翻转课堂理念下的中国古代文学教学——以“三言”学习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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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校的中国语言文学本科古代文学教学中,如何通过翻转课堂,最大程度地发挥学生的主体性,更好地激发他们的创造性、创新性,通过对文学经典的细读,传承中国传统文化,增强人文素养,是中国古代文学教学设计与实施中的重要问题。对于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学生来说,小说文体最容易为学生接受,适合作为翻转课堂教学改革的材料,明代“三言”尤为合适。


一、翻转课堂学案设计

传统意义的课堂教学最突出的特征是按照一定时间进度安排教学内容,通过服从式教育培养具有相关知识、能从事生产劳动的人。翻转课堂,顾名思义,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课堂教学,其教学理念、课堂教学组织与实施发生了巨大的“翻转”。清华大学彭凯平教授推崇翻转课堂之父萨尔曼·可汗的教育理念说:“强调学生是教育的主体,倡导个性化教育,并将‘培养学生的创造力’设定为教育的最终目标。”[1]培养学生的创造力,是21世纪互联网时代对教育提出的最核心的要求。


如何培养学生的创造力?萨尔曼·可汗认为必须“重新唤起学习的乐趣,也就是让学生积极地参与学习的过程,享受学习带来的自然的兴奋”[1]。为此,在教学设计时,要突出学生的学习主体地位,通过任务设置、文献资料提供、设计学案等方式,组织学生深度参与学习过程,激发学生的思维活力与创造力。


翻转课堂从操作层面来看,它不同于传统教学模式。其一,翻转课堂需要有现代科技支撑,特别是互联网的普及;其二,翻转课堂要求先学后教,而传统教学思想和教学模式则是先教后学,只有学生先学完了课程,学生与学生、学生与教师在课堂上才可以进行互动、交流,才可以进行深层学习,提升学习的深度和广度。为此,导学案的设计便成为整个翻转课堂学习的关键和前提。


教材与学情分析:明代冯梦龙短篇小说“三言”系中国语言文学专业《中国文学史》的核心专业基础课,属于必修内容。教材将其置于《中国文学史》明清小说系列,此前已经有明代文学发展概貌以及长篇章回体小说《三国演义》等历史小说、《水浒传》等英雄传奇小说、《金瓶梅》等世情小说,学生对长篇小说阅读与欣赏有感性认识,已学习利用小说评点等做理论分析,特别是学生对于明代文化、哲学思潮有初步了解。


需要达成的学习目标与学习重难点预测:根据学习内容所处的位置和学生学习情况,确定白话短篇小说“三言”的学习目标为:积累拟话本小说及冯梦龙与“三言”文学知识;学会把握小说“三言”情节,理解小说情节“奇”;学会通过细读小说文本,在对比中把握“三言”细致入微的写心艺术;体悟话本与拟话本在体式与语言上的变化。重点:“三言”的艺术特色;难点:明代中期主情思潮、市民思想对“三言”主旨的影响。


提供学生自主学习与合作探究的文献:


(一)核心阅读文献

郁贤浩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2版](5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15年,第242-290页


袁世硕主编:中国古代文学史(2版)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18年,第120-126页


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3版)(第四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年,第158-168页


(二)延展阅读文献

冯梦龙编著:喻世明言,齐鲁书社,1995年


冯梦龙编著:警世通言,齐鲁书社,1995年


冯梦龙编著:醒世恒言,齐鲁书社,1995年


章培恒,骆玉明主编:中国文学史新著(2版增订),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215-234页


林岗:明清小说评点,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96-152页


(三)提供在线观赏视频资料

电影:花魁杜十娘,杜国威导演,2003年,https://www.iqiyi.com/v_19rrk3r1kc.html


歌曲:杜十娘,蒋月泉演唱/https/music.163.com/#/song?id=105719&market=baiduqk


提出学生自主学习任务,根据学习目标及学生自主学习能力,在导学案明确出学生初步探究问题:


精读《金玉奴棒打薄情郎》《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卖油郎独占花魁》,略读《蒋兴哥重会珍珠衫》;


自主学习任务:1.根据所学知识,通过查阅文献,说说冯梦龙“三言”中6篇小说故事的主要结局。2.同元代戏剧《窦娥冤》等戏剧及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比较,从结构、语言方面看“三言”小说与话本有哪些异同?


合作学习任务:研究韩南教授论文:《〈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与〈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撰述者》(吴璧婉译)[3],谈谈你对拟话本叙事方面有哪些收获?


激发学生兴趣材料:1.比较小说与电影《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说说你发现二者中的杜十娘、李甲有哪些异同?2.说说歌曲《杜十娘》哪一点最能打动你?为什么?


方法建议:以小说文本细读为基础方法,通过文本批点、图表填写、合作研究等把握小说情节,分析人物形象;


学习形式:个人自主学习和小组合作研究相结合。


以上导学案设计,期于让学生最大限度参与学习过程,自我探索与发现,从而培养正确的学习习惯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二、翻转课堂之课堂翻转

翻转课堂中的课堂在学生学习活动中居于重要地位。它是现代化教学模式“O-2-O”线下学习活动中极其重要的一环。钟晓流指出翻转课堂的特点为:“把知识传授以上课听讲为主,知识内化以课下作业为主翻转为知识传授以课下自学为主,知识内化以课上活动为主。”[1]


要实施好翻转课堂教学,关键在于课堂。实施好课堂教学,首先要明确课堂所承担的主要任务———激发学生兴趣,促使各类学生全面深度参与课堂活动,在陈述、辩论、质疑、答疑中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创造能力,允许学生试错。为此,要首先确定好哪些学习任务学生能够自主完成,哪些能够合作完成;哪些学习任务需要教师辅助、指导完成;哪些任务可以作为今后或部分感兴趣的同学尝试研究的问题。其基本原则是:基本知识范畴的任务,可以在任务清单上列为学生展示交流内容;对于创造性较强,开放性包容性的问题和任务,需要在学生互相答疑解惑的基础上,由教师做重点讲解,深度引导学生学习。


翻转课堂的任务清单第一项任务,就是学生交流展示。这部分内容包含:1.文学知识:拟话本;“三言”及版本;冯梦龙思想及作品;明代其他白话短篇小说。2.小说三要素:情节、人物、环境。点拨:小说中的环境,既包括小说事件发生的自然环境,还包括小说描写人物事件的社会背景,特别是文化背景与哲学思潮、经济发展状貌等。


组织学生分组交流已完成的学习任务清单上的任务,交流学习成果。方式:小组组内交流,推举一人作代表进行陈述,其他同学作为补充,同时整理笔记、交流整理,通过课堂检测,完成知识的学习,这部分以标准化试题形式如填空题、名词解释等来完成。


课堂教学的第二部分内容为学习“三言”拟话本小说特征:人物塑造的新群体;故事内涵的新因素;独特的故事情节走向。这部分学习任务,学生可以互相帮助完成。这一任务的完成,主要以学生陈述小说故事情节方式展开,通过同学间答疑释惑,总结出明代拟话本小说“三言”思想内涵时代性、丰富性与深刻性。


本部分依据的小说文本主要包括4篇,即《金玉奴棒打薄情郎》《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卖油郎独占花魁》《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要求同学讲述小说故事情节,关键要求:立足小说文本细读,叙述或表演小说主要的故事情节发展,特别是高潮和结局,倡导讲出小说细节。


例如讲述《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时,分析“乔太守乱点的‘乱’如何理解”?首先,从礼法角度,乔太守这样的安排是不符合封建礼教的,是不符合封建社会的要求的。其次,从情感角度,这却符合两家或者刘家儿子刘璞的情感需要的。更有同学把故事的来龙去脉分析得头头是道,比较擅长将复杂多变的人物关系、故事背景交代得清清楚楚。他们甚至注意到了一个次要人物:李都管。李都管在这个故事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对故事的发展起了铺垫作用。《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同学讲述用富有时尚感的语言赢来阵阵掌声。


在讲述故事时,着力引导学生的在复现基础上的创造与创新,引导他们探索与发现。学生讲述《转运汉巧遇洞庭红》时能总结出从倒运到转运这个变化,还对其进行了对比。比如,洞庭红买时1两银子,脱手后1000两银子。这个对比,让人清晰地看到了商业投机或者说是冒险的巨大价值。结合图片与关键词语理清学生的思路,进而提出一个重要问题:一个倒运汉是如何变成转运汉的?推导出小说深层内涵———造成他转运的原因就是他的身份和地位。


在学生充分交流的基础,帮助同学分析、总结“三言”新的思想内涵和艺术新进展:(1)商人成为时代的宠儿;(2)对于贪官污吏的抨击和清官市民化。(3)将平凡故事写得曲折工巧;(4)细致入微的写心艺术。


指导学生突破学习难点,通过对小说关键语句或疑难问题的解答,解决“三言”思想内涵的时代特征:情与理的矛盾,向“礼”回归。抛出重要难题,通过全班讨论形式,解决关键难题:以《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为例,思考杜十娘的悲剧能否避免发生?为什么?结合小说文本,阐述你的理由。组织小型简短的辩论赛,正方与反方每方可出4位辩手,前3位辩手每位发言不得超过3分钟,第4位辩手总结陈述5分钟。以正方陈述为例:陈述杜十娘为人处事万分精明,她为什么还改变不了被抛弃的命运呢?根本原因是封建社会、封建礼教,表面上是富家公子李甲无情地抛弃了杜十娘,实则是封建社会、封建礼教抛弃了杜十娘,从而让料事周全的杜十娘失去生存的空间和可能。杜十娘妓女的身份地位,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她丝毫没有地位和权利可言,偏偏这样一个女子,想要用生命去守护自己的尊严,她视自己的爱情为生命,她认为爱情的实现即为自己的生命找到了尊严。那么,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就是,爱情的被抛弃也就是她的生命失去了尊严,失去尊严的生命便会随之香消玉殒。杜十娘唯有一死,才能捍卫自己的尊严,捍卫自己做人的权利,她的人格、她的价值才得以最大限度地体现。以死来对封建礼教进行最有力地抗争,是对封建礼教最震撼人心的控诉。在此基础上,指出情与理的矛盾以及向礼回归。


指导学生突破艺术难点:体式和语言变化。通过展示与品读《清平山堂话本·西湖三塔记》白娘子容貌片段与冯梦龙《白娘子永镇雷峰塔》许仙所见白娘子,总结“三言”语言特征:文言案头读本,注重语言通俗化、口语化。


可见,翻转课堂模式中的课堂,依然是整个教学的核心,它可以激发学生兴趣,激活学生的创造性,对深度学习与提升学生学习潜力至关重要。


三、翻转课堂下学生成长

翻转课堂模式下,教师和学生合作完成学习任务,其间包括学生与学生交流互动,质疑答疑,也包括教师与学生间的双向乃至多向的互动,这种师生共同成长的历程,与传统教育模式下的师生教学相长有了很大的差别。


翻转课堂模式下的教学活动,对学生来说,是学生积极主动发展的过程,是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学生探索成长的过程。传统教育模式,对中国语言文学的课堂来说,主要是教师讲课,学生听讲,被动掌握知识的过程,简单说,学生是学习活动的学习者(Learner)。尽管中国古代文学是文学性、趣味性很强的课程,但真正进入专业学习状态,依然只有部分学生认真听课,更多的学生课上处于自由状态,玩手游、发微信、听歌、看电影等等;课程下课,基本不会读中国文学教材及研究专著,更有甚者,作为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学生,很多同学从未认真通读过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但翻转课堂正逐渐改变这一切。首先,翻转课堂破除了学生上课与下课的壁垒,学习不再仅仅局限于教室和课堂。翻转课堂,学生“主动学习,即自主掌握学习进度,还要使学生能够自行决定在哪里学和什么时候学”[1]。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他们喜欢的环境,在合适的时间学习。他们根据老师提供的导学案,参阅教师提供的纸质文献、多媒体音频及视频资料,选择最感兴趣的内容来学习。学习不再是强迫性的,而是学生主动选择,正如萨尔曼·可汗所说:“(翻转课堂)为我们提供了摆脱这种限制和束缚的能力,让教育变得更加便捷、灵活、个性化,它还能培养学生的主动性和个体责任感,重新唤醒学习过程中的乐趣,让学习变得如同寻宝游戏。”[1]学习主要成为学生个体行为,可以自主决定阅读哪些作品,阅读哪些参考文献。就本单元“三言”学习内容而言,除了阅读其中指定的4篇小说外,还可以选择“三言”中自己感兴趣的作品加以研究、欣赏。特别是据《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改编的电影,网络上能找到3位不同导演执导的影片。


在翻转课堂模式的课堂上,学生成为学习的主体,他们积极陈述、讨论、解答问题,合作探究,比较分析;他们既是学生,也承担部分教师角色。如对《卖油郎独占花魁》细读分析,女主人公莘瑶琴为何会选择卖油郎秦钟?这体现了哪些新的思想?点拨学生,组织讨论分析,要特别提示秦钟的身份;追问:秦钟花费对他来说的巨资以求一夜之亲,值还是不值?为什么?在问题的解答中,学生会出现思想的碰撞与交锋,这也是学生创造性学习,是创新与创造的源泉。另外还可以设置问题,花魁娘子莘瑶琴身份是妓女,莘瑶琴和秦钟及周围人,怎样看待这一身份?秦钟看中莘瑶琴哪些方面?讨论、质疑后总结:两情相悦,男女平等思想,这正是明代中后期市民意识和主情思潮综合影响的结果。


在翻转课堂中,不同层度的学生在主动学习、互相质疑解惑中都得到发展,这正充分体现了翻转课堂的优越性,“学得快的学生可以做一些巩固练习,而学得慢的学生可以通过单独辅导、寻求同龄人的帮助或者完成额外的家庭作业的方式来赶上进度。……(翻转课堂)强调每个人在学习过程中的差异。”[1]在实践这一模式的教学中,学生均得到不同程度的发展。


翻转课堂是实现教育目的方式之一,其与传统课堂教学有诸多不同,先学后教,以学定教,在教学中,充分发挥学生的主动性、创造性,学生在学习活动中既是学生,又是老师,彼此之间充分交融,交流思想,碰撞出智慧的火花,体现出创造力和无限的学习潜质,这正是现代教育所追求的目标。